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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零五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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盡諸侯欲動怯勢薄,滿朝臣猜忌恐權盛(上)

段弘拭帝類的謠言不過十餘天傳遍天下,一起被推上浪尖的,還有先朝遺宮和東音傳說.

對於段弘拭帝,大多數人相信的.因為東音一出,皇帝必死無疑,而拭帝者竟是齊王,難道說她是受命於天??---這是儒家的觀點.

齊王殺帝奪璽,挾制公主.難道是想借東音之說謀取寶藏,然後富國強兵,一統天下?---這是陰謀家之論.

齊王若只拭帝,大可不必親身前往.而她千裏迢迢險涉晉國,難道是為了抓住諸侯的視線,以寶藏作誘餌,然後布兵置陣,坐地收瓜.---這是縱橫家之說.

無論怎樣,諸侯間的關系都因那張天子今而緊張了!

段思蕓、段唯湘的婚期原本定在七月二十八日.按理,兩國合親,即便新郎官不能前來,也應派持禮官押聘前往.

可到了十幾號,只有魏國派來兩個來使說是禮數置辦有誤將婚期推辭了半月.而陳國卻是一點消息也沒有.

到了二十五日,陳使至豪洲.卻並未進宮,只書信一封與莊稷,說:"齊王廢朝一月有也,公鬢斑,年愈哀矣.何自苦於此!臣入齊,見國中景域蕭瑟,孤燕南飛.這是亡國之兆啊!陳王年事高矣,所待者唯世子一人,所願者國民同慶、家倫共敘.公揚名天下久矣欲歸乎?君有良田千許畝.公千膽酒壑欲飲乎?國有酒肆萬家旗.至於秦晉之婚好,國域之別歡,極矣!"

莊稷觀畢,提筆答曰"來書揣摩利鈍,指畫興哀.庸夫聽之,或為變色,貞士則不然.所爭者天經地義,所圖者國恤家仇,所期待者豪傑事功.故每氈雪自甘,膽薪深厲.憑陵風濤,縱橫鋒鏑,今逾一紀矣,豈覆以浮詞曲說動其心哉?聞子入齊數日.而未嘗入見.齊王因病辭朝半月,國士尚不以為意,子何惶惶作急?初,世子入齊納賢,齊王以為年幼之交,許之七郡主.世子回國數日,即聽讒言.(註:這裏是指段輕止逃婚之事)後許以六郡主,君(劉存)覆是.吾年過半百,以為荒誕之事聞之尚未過此也!"遂命使至使,欲解婚約.

沈柘聞之,勸道:"殿下惹下滔天大禍,陳王沒有與其它諸侯一樣擁兵至齊,已經仁至義盡了.一紙婚約,也不過是強托之詞.何必當真?"

莊稷道:"老夫縱橫官場數十年,縱使天生愚鈍也明了!君上是因病辭朝,天下盡知.誰敢言她暗至晉國,又說她謀殺皇帝?!我說她就在宮中!"又冷冷一眼看了沈柘道:"陳國憑天子令,起了兩面心.想趁此坐收漁翁之利,難道侍郎還不明白?"

沈柘面帶不諶,爭執道:"君上確有不法之為,七郡主也確有逃婚之嫌.於理,我等虧於陳國.陳使所言也句句屬實,且符合禮節.公持節自問,明明是荒誕之言,偏說得振振有詞,仿佛如真的一般.公年五十幾許,說此虛言不覺臉紅?"

莊稷上下打量他一番,突然放聲大笑,才道:"老夫就是要舍了這張臉皮!侍郎從文,尚政,政屬陽.我從武,尚兵,兵屬陰.故道不同不相與謀也!送客."

沈柘碰了一鼻子灰,面色極為難看.略施一禮便回去了.

莊稷望著他的背影,長嘆一口氣.一小使出來道:"整日跟這種人一起,難怪..."

這時,一小使上來搭話.

"閑話少說"莊稷懶懶地看他一眼,開口打斷道:"近來有什麽消息?"

"臣正要說這個事."小使道:"殿下仍被困在吳隰。太後全國通輯,增賞五萬兩黃金索取殿下人頭.諸侯加兵,躍躍欲試.現在回齊之路必定殺機重重,聞說五百精兵損傷過半,極兇."言詞之中有催促莊稷派人救援的意味.

莊稷只是自顧沈思,半響才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道:"不要管她.至於各國兵隊壓境,也不需去管.虛張聲勢而已.真該留意的..."

"丞相大人,陳國使者求見."一小廝急急的跑進來.

思緒被打斷,莊稷停了停才道:"請往發微堂".

小使也聽了,待小廝走後,才欲言又止"丞相..,"

"不必去管她!!"莊稷淩厲地掃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扯動順手抽刀,頓時血霧飄散,小使甚至還來不及吱呀一聲,瞪目而倒.緊張的空氣下,只聞得莊稷穩重的聲音:"該說的,老夫自然會說."隨著,就是爽郎的笑聲.

氣氛似乎緩和了些,莊稷拿著紅羅仔仔細細的擦著這方跟了他幾十年的寶劍.人說十年磨一劍,他這把老劍,終於,也要出鞘了!

閑話休題.待到了發微堂,陳使前來施禮.這是個五尺高的儒生,留著兩撇八字須.身穿灰色長袍,腰間別著一個煙鬥.臉色蠟黃,眼睛裏卻偶爾射出一兩道狡黠.

莊稷靜靜的打量他,見他眼神在門聯上閃爍.

"磨礪以須,問天下頭顱幾許;及鋒而試,看老夫手段如何"

莊稷笑道:"這是我閑時寫的."

"久聞莊稷大名,都道您武藝了得,卻不知字也寫得這般豪邁,果然是字如其人."

"先生還不知道的是..."莊稷一頓,接著道:"老夫剃頭的本領也是一流啊!"

陳使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發端,附合著笑了笑"莊公的光頭弟子確實厲害,厲害."

"哈哈"莊稷放聲一笑,命人取來剃刀,擼了擼袖子"請先生坐".

陳使面露驚慌"使不得,使不得.身體發膚,受之父母,豈敢毀傷?"

莊稷冷冷一笑,道:"前日先生來信,說國有千畝良田萬家酒店.老夫生來倔脾氣,眼中揉不得一點沙子.老夫持節數十年,吾主尚存,先生卻叫我另覓他主,不知是何居心.我今日告訴你,要讓我去陳國容易,只請先生剃了這頭煩惱絲,脫去這身遮擋物,與我同去菜市口轉上一轉,即可."

"這怎麽行?"陳使提高聲音,憤憤的抓緊衣帶"莊公說話太不謹細了,晚生自不持力.還是去拜見齊王吧."

"齊王,你怕是見不著了."莊稷笑了笑,變了臉色:"要去,就往陰司去."

陳使眉頭一緊,一道白光閃了過來.

"陳使大不敬,觸怒齊王.王賜死,即命押屍回陳."莊稷長長迂回一口氣"張榜,以示天下."

室內之人無不驚栗赫然.

作者有話要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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